City Rhythm

根據許愿指出，《都市系列》直接受到杜麗莎的專輯《Tokyo Dreaming》所影響。《Tokyo Dreaming》充滿大都會豐沛的情感﹐杜麗莎的演繹風格媲美歐美一線的流行/騷靈歌手﹐專輯的每一首作品充滿自信﹐水準也十分平均﹐是一張八十年代不可多得的跨國製作。。其實早在七十年代初期許冠傑先生的《鐵塔凌雲》已出現了穿越巴黎﹑東京﹑檀香山﹑紐約等繁華異地的失落情懷，可以說是都市主題(也是香港流行音樂)的鼻祖。香港深受歐西文化影響的歌手如林子祥﹑葉德嫻﹑陳潔靈﹑杜德偉，一直也有涉獵一些具有R&B/騷靈曲風及都市感覺的歌曲，只是到了林憶蓮的《都市系列》才集之大成，概念甚至跨越了整整三張專輯及三張EP，其鴻鵠之志及貫徹始終，在中外樂壇可說絕無僅有。

參與《都市系列》的幕后黑手都是香港樂壇的精英份子，許愿林憶蓮倫永亮的鐵三角組合，配以林振強潘源良周禮茂三筆管的歌詞，杜自持，Alex de la Cruz，Richard Yuen，陳明道﹐陳澤忠﹐周啟生及唐奕聰等的編曲，及以楊振龍為首打造混音版本，盛世輝煌可說一時無兩。

 

《灰色》雖是歌手的第一張概念專輯﹐然而來到了《City Rhythm 都市觸覺 Part I》﹐概念專輯才來到了一個系統化的階段。專輯的都市主題是三部曲的序幕﹐中心思想及創作團隊想營造的氛圍﹐深深滲透專輯的每一個原素﹕不管是歌曲的風格 ﹑旋律和編曲、歌詞、主音及和音的演繹、混音、封套設計、攝影、文案﹐都一絲不茍﹐務求自洽協調盡善盡美。這種精密嚴緊的製作﹐為歌手奠下了何其堅穩的諅石﹐從而孕育出日後更精彩強大的蛻變。

加盟華納後SL的團隊得到前所未有的支持﹐專輯的相集竟然遠道紐約取景。聽納了其他的蓮迷推薦﹐多年前在網上買了這張專輯的黑膠唱片﹐只為了 full size的彩色照片﹐就像一本雜誌一本畫集﹐物超所值。毛澤西的鏡頭把SL的舉手投足盡數捕獲﹐雖然她沒有古典美人的胚子﹐然而嫵媚魅力令人神為之奪﹐在紐約的夕陽下﹐彷彿相互輝映。

這張專輯十首歌曲九首是改編﹐曾經受過一些樂評人的非議。然而製作人和歌手只是看破了原創或改編的畛域﹐在他們眼中符合專輯理念的就是好的音樂﹐其他的則無話可說﹐沒有俾面派對也沒有退而求其次降低要求。個人認為這張專輯裡的每一首歌都有一個意念﹐相互緊扣整體概念﹐沒有一記敗筆。

若將同年六月出版的專輯 《Ready》和十二月出版的《City Rhythm 都市觸覺 Part I》作比較﹐憶蓮vocal演繹的進步大可以幾何級數來形容。她的chest voice在短短六個月內變得腔深嘹亮﹐底氣充沛﹐假音則練就出瞬息間趨退自如、完美無瑕的造詣。不管高音或低音的音準﹐也一矢中的充滿自信。個人認為 1988年離開新力加盟華納後所展現的唱功﹐躍進幅度最大﹐第一次聆聽這張專輯的時候簡直驚為天人。雖然林憶蓮每一張專輯也有進步的地方﹐然而日後的進步比較微妙漸進﹐不像這張專輯那末大開大闔脫胎換骨。

這張專輯的成功來自勇氣、 眼光及實力﹐三者缺一不可﹐是我這名樂迷給林憶蓮第一張打滿分的專輯。

原刊﹕2007/01/04

從滴汗到命運是否這樣

06 滴汗

這首專輯的主打歌是林憶蓮音樂事業的轉捩點之一﹐告別了《灰色》及以前仍是帶點稚嫩脆弱的少女感情觀﹐隨之而起的是高格調的都市生活 (《自製空間》﹑《不醉夜》﹑《最佳男主角》)﹐流露了獨立女性的成熟魅力﹐對感情的得失及訴求也更赤裸更複雜。過檔華納後推出了《都市觸覺》系列﹐更打正了鮮明的旗號﹐在都市感情領域裡無石不翻﹐令SL音樂事業以幾何級數的速度飆升。

《滴汗》的原曲是Greg Guidry 的《Are You Ready for Love》﹐是SL挑揀給倫永亮大師改編的﹐而且要求保留歌曲的騷靈配樂及氛圍﹐連倫大師也不禁問一句是不是在說笑。在那個年頭﹐也只有葉德嫻陳潔靈杜麗莎杜德偉等寥寥數人夠膽識也夠實力涉獵這類型屬於美國黑人的音樂路線。

《滴汗》說是專輯的點題歌曲，從充滿神秘感的前奏，開宗明義的「在滴汗是我思想」，婉約誘人的are you ready for love？到十分搶耳的副歌，夜色彌漫的R&B樂風隨著弦樂悠然跌宕，中途加入了嘹亮奔放的soprano 色士風和襯對答，真是高潮迭起，餘韻無窮。SL舉手投足，一音一字，無不流露成熟女子獨有的氣質﹑自信﹑和性感。

林振強先生從《激情》開始，至1996年的《感覺完美》，每一張SL的專輯裡，他都負責最少一首主打歌。林燕妮曾從她的散文裡說，她這個弟弟填詞是因人而填的，最重要看歌手能不能擔得起他的詞。老實說，《滴汗》這種近身肉搏的歌詞，最難演繹，倘若SL不是天生尤物又具備一顆赤子之心，換了別人來唱「戀火燒我的中央，你今夜若亦是一樣」，早變成了一首鹹濕歌。SL的拿捏恰到好處，歌聲柔如流水也野如烈火，銷魂動魄處，只能神會。

當年無線電視替SL拍攝的MV，真經不起時間的考驗。弦樂團和色士風手的佈局，雖然有助觀眾理解SL要走的高格調路線，可惜其他煞有介事的部分，卻又很可愛地搞笑而不自知：

• SL的新髮型，雖無《灰色》時蓬鬆累贅，可惜在繁燈映照下，新髮型看來像一枝千年靈芝，又因髮膠過多，看來像一只雀巢。當她的「朦豬眼靈芝頭」面對著鏡頭誘人地唱著「Are you ready for love？」，我不禁白痴地失笑。

• 香港八十年代的成衣真的有這麼糟嗎？白色的菜市場上衣已經算尚可容忍，桃紅色的那套上衣就未免俗不可耐，五色令人盲。黑色的紮腳褲，嘩，真是無可饒恕的fashion crime！

• 如果各位沒有看過SL跳彈床的話，請勿錯過。原來配合著R&B色士風來跳彈床，即令SL這種極具品味的都市女性，依然可以令人噴飯。而且除了垂直跳，還有臥身跳，難度高達九點九，小朋友在家里千萬不要模仿。

《滴汗》的演唱會版本不少，1991年《意亂情迷》版是當時演唱會的高潮揭幕式，都市背景呈現，如畫龍點睛也較忠於專輯版本的編曲；1996年《憶蓮盛放》版的編曲最騷最放，最具想像力，也最得我心；2002年《性感滴汗篇》版本，和男舞蹈藝員在高台上跳著貼身舞，令人嘆為觀止。

2007年音樂會上﹐《滴汗》的編曲承襲了1996年《憶蓮盛放》版的影響﹐捨棄了色士風的伴奏﹐取而代之的是以和音作引子。歌曲和歌手本身的契合奧妙無比﹐SL隨意一句「在滴汗是我思想」﹐已性感無方﹐無需依靠任何服裝﹑化妝﹑舞蹈﹐單是毫不刻意的歌聲﹐已牽動人無盡的想像力。

《滴汗》緊接《傾慕》﹐如夜色裡破蛹而出﹑繽紛展翅的慾望。值得一讚的是Andy Peterson的bass 及雷有輝李安琪陳明恩的和音﹐前者令歌曲帶出深度﹐後者讓歌曲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也是眾多《滴汗》版本裡最花心思﹑效果最完美的ending。

也是這一首《滴汗》﹐哥哥對SL刮目相看﹐甚至把歌曲收錄到自己的致敬專輯《Salute》之內。

07 下雨天

Blue Jeans 藍戰士和SL是第二次合作﹐《住家男人》的長髮邂逅頗受歡迎﹐造就了這一次的《下雨天》。香港流行音樂創作大賽的首屆冠軍是林敏怡作曲林振強填詞夏韶聲主唱的《空凳》﹐第二屆成為了亞太流行音樂創作大賽﹐前交提及冠軍是潘光沛作曲填詞麵包王子倫永亮大師主唱的《歌詞》。來到第三屆﹐則花落藍戰士之家﹐冠軍之作名為《豈有此理》。《下雨天》是一首100%本地創作﹐小美填詞﹐旋律出自藍戰士主音黃良昇的手筆﹐編曲也是藍戰士三子包辦。黃良昇的其他作品﹐還包括劉美君的《我笑說》﹐甄楚俏的《分手雨夜》（也是和藍戰士合唱）﹐和甄妮的《獨白》。

歌曲以一聲悶雷作出序幕﹐接而是感覺立體的浙瀝雨聲。這首以電結他為主的ballad﹐沒有什麼巨大的起伏﹐主歌如雙方絮絮道來一段如煙往事﹐副歌雖短卻十分悅耳﹐像一首圓舞曲﹐回憶的味道紛陳﹐跌宕盤旋﹐沒有起點沒有終點。

SL在1993年《天地野花情撼紅館》演唱會上和星唱片旗下的風火海合唱過這一首歌曲﹐當時風火海三子剛從舞蹈藝員身份轉到幕前﹐和SL共分一個舞台﹐也算是攙扶過他們一把。這首現場版的《下雨天》﹐但聞SL的雷聲大﹐風火海的和音卻顯然雨點小得有點尷尬。


08 最佳男主角 (頒獎典禮後 ...at his penthouse suite)

許愿曾說在他參與製作的每一張專輯裡﹐每一首歌曲都像電影裡的一幕戲﹐有背景有人物有故事﹐前文後理各成段落。這首《最佳男主角》可說完全詮釋了這個理念和執著﹐頒獎典禮後男女主角在pethouse套房再晤﹐分開後兩人的生命所起的變化﹐是香檳泡是熱咖啡﹐一言蔽之。這是比較為香港樂壇所熟悉的版本﹐杜自持先生將原版的流行搖滾樂風格﹐滲入了拉丁及爵士變奏﹐將歌曲通俗的路線提升﹐帶點優皮的品味。

每次聽到這個版本﹐都會想起無記在SL推出《逃離鋼筋森林》後為她製作的首個音樂特輯《今夕何夕》。故事內容取材自芭芭拉史翠珊的《A Star is Born》﹐也跟多年后Mariah Carey的《Glitter》不謀而合，講述一個寂寂無名的和音歌手如何受人賞識，成為了新一代樂壇的天之驕子，如何因為事業蒸蒸日上，和男朋友在感情上出現波折裂痕云云。總而言之，故事情節極盡婆媽老套之能事，不必一一細表。音樂特輯選取用《神奇兩女俠》中的王敏德作男主角﹐實在高明。他的膚色真的是「長期維持歐洲古銅」﹐「瀟灑笑容﹐危險眼神﹐如何精心精確編造」。雖然他和SL的身高參差蠻大﹐即「電燈柱掛老鼠箱」，然而在鏡頭前甚為相襯，蠻有化學作用。特輯裡王演活了《最佳男主角》中提及過的片段，和飾演「名流之妻」的呂有慧「出入適當的場地﹐離開過往圈子」。《最佳男主角》故事性之強烈﹐音樂特輯就地取材照紙搬字便可。 

愛煞了中段杜自持先生編寫的一段結他獨奏﹐委實天外流星神來之筆﹐歌曲製作極度嚴緊﹐小處都不苟且。這首歌括號後的時和地﹐只覺得很好玩﹐悠然成為了敝博的名字。

09 真想你知道

這是一首SL堅持要改編的作品﹐原曲是1980年Lani Hall的《I Don't Want You to Go》。La Toya Jackson在1981年改編過﹐收錄於《My Special Love》專輯之內﹐是她的第二派台歌。原唱者Lani Hall又在1983年重新以單曲形式推出新的版本。還有不少的歌手演繹過這首歌﹐包括Tanya Tucker﹑Kyla﹑Martin Nievera等等。原版的《I Don't Want You to Go》和SL的粵語版本﹐在風格和編曲上改變不大﹐都是抒情歌曲piano ballad。SL的演繹較原版的拿捏更感性更到位﹐彷彿一個人帶著淒然苦笑的獨白﹐是第一首很具有都市風格的悲情作品﹐加上英語的歌詞﹐欲語還有休﹐意境盡顯無遺。

周禮茂的歌詞就是電影的畫面﹐交通燈前的神不守舍﹐理智和依戀的交戰﹐心裡反覆的琢磨投訴。儘管已習慣了一個人不輕易的日子﹐就是一點不太好……心事無法啟齒﹐真想你知道。

這是整張專輯裡我最喜歡的一首歌﹐很投入很細膩﹐很有大將之風﹐放諸都市觸覺系列裡也天衣無縫。這麼多年﹐SL也只在2002年演唱會第三場向周禮茂致敬的環節裡演繹過一次﹐然而那次的演繹﹐唱功又比專輯版本更高數層﹐說不出的意亂情迷動人心弦。

這一首歌我在車裡是不會播放的。很多很多年前有一次開車帶母親去買東西﹐不為意車裡播放著這張專輯﹐來到歌曲開首時響起了交通音效﹐母親聽以為真﹐以為道路上真的出了些什麼狀況﹐嚇了她一跳﹐是為音樂以外的一件小往事。另一首在車廂裡不會播放的歌曲是杜德偉的《拯救地球》﹐同樣道理。

10 命運是否這樣

這是專輯壓軸的作品﹐從《灰色》開始﹐一連數張專輯的最後一軌都有出牌晒冷﹐盡顯渾身解數的意思。《灰色》裡的《某一個終點》﹐《Ready》的《命運是否這樣》﹐《City Rhythm》的《因你瘋了》和《逃離鋼筋森林》的《為何相愛﹐為何結束》類似﹐都是感情濃度特高﹐歌曲常常帶出一種反高潮的味道。到了《Faces & Places》﹐這種執著彷彿被《再不在乎》打破﹐《夢了瘋了倦了》的《夢了》也內歛多了﹐就算《野花》以《Wildflower》的藍怨作結﹐還是以一首《只要我活過哭過》的reprise來fade out﹐把爆放的激情化開了。

眾所周知《命運是否這樣》改編自Whitney Houston的《Where Do Broken Hearts Go》﹐是一首不折不扣的power ballad。個人覺得這一首歌曲挑揀得不太理想﹐因為聽眾自然而然會和原版比較。當時SL的演繹的確和原版的水平距離頗遠﹐尤其把中段的bridge捨去不唱﹐彷彿有避重就輕削足適履的意思。SL的引進∕改篇作品﹐不管是《激情》﹑《早晨》﹑《滴汗》從來都能把別人的作品據為己有﹐常常青出於藍。就算勝不過原版﹐最少能分庭抗禮﹐絲毫不失身份。這一首作品明顯地不如原版﹐也因為當時SL的音域不夠深闊﹐R&B的唱功和爆炸力還沒有卓然成家﹐顯露不出歌曲應有的澎湃起伏﹐感覺像陰霾欲雨﹐有點納悶。既然如此﹐倒不如以另一首作品作結﹐也許專輯的整體效果會更好﹐能呼第一軌應揮灑自如的《自製空間》。

直至2006年加盟滾石後SL出版首張英語專輯《I Swear 愛是唯一》﹐她才收錄了另一首Whitney Houston的作品﹐乃是Houston改編自Dolly Parton的《I Will Always Love You》。最少那次和Houston的版本比較﹐SL的唱功站穩了陣腳﹐流露了自己的風格﹐駕馭了歌曲的高難度。誰知道《I Will Always Love You》是不是一次對《命運是否這樣》的念念不忘。

從自製空間到不醉夜

(image courtesy of sandyandme.com)

01 自製空間

這首作品改編自大橋純子的《眠れないダイヤモンド(無法入睡的鑽石)》﹐節奏明快﹐被SL珍而重之安放於專輯第一軌的戰略性位置﹐赫然欲收「先聲奪人」之效。

杜自持根據原版的編曲細意修葺﹐將日本流行曲的氣息淡化﹐卻保留了都市氣息襲人的色士風獨奏﹐再配合銅管樂在每一句副歌後的對答呼應﹐及質感華麗﹑綿綿不盡的弦樂襯托﹐令人輕奮暈浪﹐說不出的痛快。

周禮茂的歌詞筆鋒尖銳﹐深深說到都市上班族的心坎裡去﹐「未探索﹐低首工作填寂寞﹐面對冷眼刻板知覺冷漠 ﹗漸已慣﹐收起知覺最簡單﹐便覺與這空間不再有關﹗ 」﹐簡直是《偷閒》和《逃離鋼筋森林》的前奏﹐以自製空間來清除壓力﹐可說高招。

07現場版的編曲﹐先是一串急雹似的拉丁敲擊鼓樂﹐繼而雜遝而來的還有笛子﹑小提琴﹑二胡﹑及鋼琴水乳交融的合奏。倫先生選用的樂器雖然中西合壁﹐卻沒有半點牽強或格格不入﹐對答有序﹐互取所需﹐產生出來的音樂化學作用﹐決非單單倚賴合成樂器的演唱會所能比擬。中段過場﹐笛子﹑鋼琴﹑敲擊樂及二胡銜尾並至﹑各擅勝場的一段精彩獨奏﹐足顯倫大師深厚的編曲功力﹐及眾位樂手毫不欺場的傾力演出。

《自製空間》的瀟灑和我行我素﹐讓樂迷鍾愛不已。

02 黃昏

這是倫永亮大師寫給SL的第二首歌﹐雖然不是主打也不是舞曲﹐但可聽度甚高。悠揚輕鬆的旋律﹐充滿了都市的懶洋洋﹐音階飄蹤地帶出了SL清脆颯爽的歌聲﹐悠然勾畫出仲夏日落時開篷車撲向清風的境象。潘偉源雖不屬於SL御用的班底之一﹐然而為這首作品寫出了極為出色的歌詞。很喜歡SL唱這種溫柔而細膩的歌曲﹐像《早晨》﹑《你是我的男人》﹑《痴纏》﹐《你令我性感》﹐《沒有發生的愛情》等﹐都是聽得四肢百骸都快酥軟了、舒服受用的抒情歌曲。

說起倫大師﹐大家還記得他86年回港後第一首寫給旁人的作品是什麼﹖答案﹕許冠傑的《擦鞋仔》。倫大師的第一張專輯的主打歌又是什麼﹖答案﹕愛在無限天方。(又名Wooooh hoooh﹗ 愛在無限天方﹗ )

在港樂上SL幽了倫大師一默﹐說他當時參加86年亞太流行創作音樂大賽時台風駭人﹐其震撼令SL嚇得馬上把電視關掉。八六年亞太﹐當時我仍在港﹐也觀看了現場直播﹐記憶猶新。倫大師的參賽歌曲為《歌詞》﹐曲詞都是出自潘光沛﹐不是倫大師的作品。同屆參賽的還有初出道的劉美君﹐唱《惆悵蒼桑夜》(又是一首舞小姐工會的會歌)﹐和Raidas的《吸煙的女人》(林夕詞)等。跟第一屆夏紹聲的《空凳》類同﹐倫大師甫唱畢﹐全場都知道冠軍非他莫屬。

饒是如此﹐倫大師還是蠻搞笑的﹐還是不經意地搞笑那一類。倫大師從來沒有近視﹐為了把他方方飽滿的面形營造一個focus﹐許愿在倫大師推出《鋼琴後的人》的時候給予他一副眼鏡﹐此策倫大師沿用至今。可惜當時倫大師尚未結識林許二人﹐他一出場我只覺得倫大師好像一位穿著黑色禮服﹐玉樹臨風﹐但長得像麵包的王子。

倫大師坐在grand piano後彈了intro然後用石破天驚的唱法﹐唱起﹕「歌詞將音樂喚醒﹐有日作首新歌﹐推敲詞中怎講﹐於陰暗處於歡笑處﹐值得寫既只有愛﹗音愛投入我生活入面﹐捉不到時睇不見﹐意念來自每一天出於每一天﹗」倫當時唱歌有個習慣﹐就是喜歡愈唱愈大聲﹐到了「夢想完全是愛念」的時候﹐咪高峰快要喊破﹐然後他還用力地唱﹕「完全是你﹗你﹗你﹗於心裡面﹗」最厲害也應是SL關電視的時候﹐他開始狂彈鋼琴﹐麵包頭隨著音鍵前後晃動﹐而後高聲ad lib了達半分鐘之久﹐如下「shoo bee dooo wah shoo bee doo shoo﹐bee doo shoo shoo shooo shoo bee doo wah﹐dee dee dee shoo shoo shoo bee doo shoo﹐shoo shooo shoo bee doo wah ……」當我以為他內裡自發的黑膠唱片在跳線之時﹐他突然停了鋼琴﹐深深吸了口氣﹐唱了最後一句﹕「歌詞將音樂喚醒﹗」(也將很多人喚醒)。

第二天星期一﹐下課後有位無聊的同學馬上展示他從倫大師那裡學來的新歌﹐其ad lib部份﹐令全班同學笑得眼淚水都出來。倫大師是一位對香港樂壇極有貢獻的人﹐沒有他SL的藝術生涯絕對沒有現時的輝煌芬芳。

03 最佳男主角

專輯裡收錄了兩首《最佳男主角》。第三軌比較接近1972年Carly Simon的原曲《You're So Vain》，是pop rock的編曲，感覺比較「激」，最後的「演戲﹗趕戲﹗」部分有點尷尬彷彿不知如何收場是好﹐fade out又不是﹐以電結他殿後又不是。幸而製作人在歌曲末端剪加入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禮的聲帶片段，為歌曲增添了戲劇感，也給專輯的第八軌留下了「頒獎典禮後」故事的伏線﹐前後和應。 那五個宣報「最佳男主角係—」的香港藝人依次為何守信，鄭裕玲，契爺胡楓，鄧碧雲和沈殿霞。

倫大師在港樂不插電環節裡﹐在包以正精彩的爵士結他伴奏下演繹了SL這首作品﹐他調皮輕鬆地唱著「你一到如女主角—」﹐絕無歌曲裡應有的怨憤﹐反而有點怪裡怪氣。當年SL的唱功和今天不可同日而語﹐也許是重唱這首作品的時候了。

我對這首作品也有特別的感情﹐因為這首歌是我筆名的來源。2006年開始在 《憶蓮盛放》 的討論區淺談一些專輯及單曲的感想﹐ 一篇一篇的灌溉﹐成為了《紛紛飄落的日子》 系列。 討論區是要登記才可以發帖的﹐要登記便需要筆名。當時很多比較登樣的歌名﹐如《傾斜》﹐《心野夜》﹐《瘋了》﹐都先後被人拿來做筆名。《最佳男主角》 是一首曾經流行過﹐但不會讓人馬上記起的歌曲。為了方便輸入﹐ 於是便用了英文 Best Actor 作為筆名﹐一直至今。博誌裡的「自我介紹」﹐部份來自林振強先生筆下精彩的描述。要是連 《最佳男主角》 都不幸被人捷足先登﹐曾經笑言只好自稱「從前夢裡的情人」。

04 他

這是馮鏡輝先生和SL合作最後的一首作品。

馮鏡輝本是威鎮樂隊的成員﹐後來轉職幕後成為CBS新力唱片的製作人﹐曾和唱片公司旗下歌手如﹕陳秀雯﹑蔡楓華﹑何家勁﹑林志美等合作過。馮鏡輝可說是SL的啟蒙老師﹐二人也曾經交往過﹐從第一首《搖擺口紅》到《他》﹐SL在出道後短短三年內脫胎換骨﹐彷彿判若兩人﹐馮鏡輝先生的裁培和鼓勵﹐功不可抹。

這首作品是一首難度頗高的power ballad﹐大開大闔﹐比較適合巨肺型的歌手多一點。SL的唱功從《灰色》專輯以來的確有頗明顯的進步﹐最少能駕馭歌曲的音域﹐不致再出現《某一個終點》的慘況。《他》是一首輓歌﹐潘源良筆下的歌詞訴說著一個哀怨動人的故事。葉蒨文在《珍重》專輯裡也收錄了一首《他》(改編自《La Incondicional》)﹐林振強填詞﹐也是power ballad﹐同樣歌頌所愛的男人有多麼堅強多麼溫柔多麼完美﹐可說無獨有偶。

後來馮鏡輝成為了吳倩蓮的製作人﹐一首帶有中國風的《心亂如麻》令人不約而同地想起SL。馮鏡輝的太太蔡齡齡也就是《細水長流》的原唱者。SL在2005年《夜色無邊演唱會》中以《細水長流》向林振強致敬﹐也可說是河水回流大海﹐所有緣法都轉了一圈來到同一點上。

05 不醉夜...

這首歌曲改編自Sheena Easton的《Floating Hearts》﹐林許二人都是Easton的粉絲。這首歌還是倫大師和SL自己操刀監製﹐可見歌手喜歡這首作品的程度。

《Floating Hearts》收錄在1987年的專輯《No Sound But a Heart》內﹐是專輯的最後一軌﹐是壓軸之作。從這張專輯起Easton開始和Prince的班底合作﹐騷靈感覺更熾﹐《Floating Hearts》更增添新世代迷幻的氛圍。性感女神小蝴蝶Pia Zadora 在1989年也翻唱過這首作品﹐不只SL慧眼識英雄。英語原版的歌詞十分有意思﹐以下是副歌的一段﹐別有繫人心處﹕

When life was just a carousel, a penny in a wishing well
A heavy-lidded summer night under the stars
Our pleasures were so easy then, I never gave a thought to when
We'd come apart, victims of floating hearts

周禮筆下的《不醉夜》「浪」得可以﹐簡直酒不醉人人自醉。歌詞中翻來覆去都是冰酒都是長夜﹐逃不脫的還是思念﹐令我想起《東邪西毒》裡的「醉生夢死」。主歌部份以「夜」字來押韻﹐和《心野夜》相同﹐卻又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故事﹐各自各精彩。《不醉夜》歌詞中一句「但見心正在浮」﹐赫然呼應原作floating hearts的主題。和同期出道的其他女歌手相比(也許除了劉美君外)﹐SL的歌裡經常出現酒﹑煙﹑咖啡等等「道具」﹐歌曲卻沒有流露半點風塵味﹐可算異數。

在《20/20+ 周禮茂20年作品集》中﹐除了《前塵》﹑《只要我活過哭過》和《沒結果》﹐還收錄了《不醉夜》(奇怪﹐竟沒有周禮茂寫得最出色的《破曉》)。他在音樂集的每一首作品都留下數字感想﹐到了《不醉夜》竟然有這樣的「喝酒寫歌論」﹕
  
「飲紅酒寫歌，愈寫愈沉，但好好Feel；
飲啤酒寫歌，愈寫愈傻，但好鬼急；
飲威士忌寫歌，愈寫愈豪！
飲Sake寫歌，飲花雕寫歌，不如……食完先講啦！」

Easton原版的演繹比較風情萬種﹐嫵媚從音符中溢瀉出來。SL的演繹比較淡薄疏離﹐首次運用氣聲的演繹方法來配合歌詞和配樂的氣氛﹐得出來是另一種曼妙動人的效果。夢囈似的句子真的如絲嬝繞﹐如水百千﹐性感在呼息之間骨子之內。中段的爵士色士風獨奏都市感瀰漫﹐根本就是《都市觸覺》的前序也和下一軌《滴汗》首尾銜接。

SL後來還改編了Sheena Easton的《The Lover in Me》成為《都市觸覺》系列裡不可多得的《一分鐘都市一分鐘戀愛》。在港樂上SL臨尾賣大包﹐以英語演繹了《Almost Over You》真是聽得人摒息靜氣﹐情動處肝腸寸斷。

原刊﹕2006/10/12 
續寫﹕2011/09/04

Ready

(Image courtesy of sandyandme.com)

第一次從頭到尾把《Ready》聽完是1991年的冬天，那時候借了同學的CD，自己轉錄在卡式帶上。

也於同年，托請同一位同學回港，把《Ready》和《夢了瘋了倦了》的CD補購回來。(當時我只有《夢瘋倦》的原裝卡式帶，卡式帶也已被我無日無夜地折磨播放，《破曉》開首的笛聲都毛骨聳然地走調了好幾次)。幸好那位同學幫手補購的兩張CD仍然是比較初期的日本製造版本，在這麼多年後收藏的價值只增不減。

《Ready》在1988年的六月面世。那時候我剛剛來到加拿大，walkman 裡還是不停在播放著《無情實驗》和《鷹與星》﹐還沒有同步地在異國一起「滴汗」。很多人都知道《Ready》是林憶蓮在CBS新力合約下推出的最後一張專輯。當時SL已決心轉投到巨星雲聚的WEA華納去，是以新力在《Ready》上的宣傳稍遜從前。當時楓葉國和香港的資訊又不如今天息息相關，還沒有互聯網這回事，所以我也不過在華語收音機偶然聽過數次《最佳男主角》，也只有在中文有線電視上看過頂多一次完整的《滴汗》MV(也是拜這首歌登上本周金榜冠軍所賜)。

這張專輯是SL和周禮茂第一次的合作，卻也是和監制馮鏡輝的最后一次。

馮鏡輝從《搖擺口紅》開始便和SL合作。兩人的音樂喜好不大相同，前者曲風比較本地化及日本化，SL則屬歐西化。然而馮為初出道的SL實在作出過不少貢獻，也很尊重SL的決定讓她嘗試新的東西﹐讓她從探索中成長和取得自信。二人走到《Ready》的關口才各奔前程，看到SL歷年的進步，馮先生應感自豪。

如果沒有記錯，周禮茂初時是在廣告界工作，後來加入商業電台做DJ，短髮戴眼鏡，極具書卷氣，然後全職填詞﹐和林振強潘原良兩大宗師成立了「三筆管」﹐令填詞人的地位和作曲人看齊。後為商台高層，退出江湖﹐等閒也請不動/請不起他出山填詞。周初出道的作品是葉德嫻黑白唱片時代最後一張專輯的主題歌曲《邊緣回望》和《一千個討厭》，前者關于自殺前一刻的頓悟，後者是一名都市女性對於愛情現狀的不滿﹐可說是《都市觸覺》的前奏。周的詞風比較具有都市感﹐喜歡營造出現代生活的氛圍﹐也喜歡玩弄文字，風格就是訊息。例如《不醉夜》開首的一句﹕「車是白轎車﹐車廂的你喜愛午夜時飛車﹐從不稀罕一把雨遮……」便是隨手可拾的一個例子﹐白描的景色其實沒有多大意義﹐然而卻帥氣得可以﹐先把樂迷的幻想力牽動﹐懶管它是耶非耶。十多年前曾把SL從《灰色》至《感覺完美》的所有的中文歌詞翻譯成英文貼在自己的網頁上，每一次碰到周的歌詞，花的心思最多)。 周為SL在這張專輯一口氣寫了三首精彩無比的作品：《自制空間》，《不醉夜》及《真想你知道》。雖然三首都不是主打歌，然而他簡潔有力、充滿優皮氣息的筆鋒，成為了林倫許創作組的最新成員，也成為了都市系列的靈魂人物之一。

這張專輯的美術指導仍然由SL的鐵三角組合包辦﹐許愿的概念﹑毛澤西的攝影﹑及Kinson Chan的圖案設計。這張碧綠色作底色的唱片封套活似是一片初秋的荷花池﹐SL一身淡白及米色的裝束﹐皎潔如月色下盛開的荷花。然而嫵媚濃烈的化妝﹐令只有22歲的SL流露出成熟的女人味。尤其喜歡Kinson Chan的字體設計及筆下的「仕女圖」﹐雖只寥寥數筆﹐然而蓮花和女人入形入格﹐喻意是誰昭然若揭。

SL和馮鏡輝是這張專輯的執行監製﹐負責顧全大局﹐然而十首歌曲還是由五位監製負責製作﹐包括杜自持(《自製空間》、《最佳男主角》、《最佳男主角 After the ceremonies …… at his penthouse suite》、《命運是否這樣》)﹐倫永亮(《黃昏》、《不醉夜》、《滴汗》)﹐林憶蓮(《不醉夜》、《真想你知道》)﹐馮鏡輝(《他》)及Blue Jeans 藍戰士 (《下雨天》)。也因為這樣地分工合作﹐整體的音樂風格不如以後專輯那末自洽混一﹐故事及佈局也稍較鬆散。例如一首《他》是一首出色的大路power ballad﹐作曲人用心也顯出了SL更上層樓的唱功﹐然而和專輯裡的其他作品如《黃昏》、《不醉夜》、《滴汗》、《下雨天》、《真想你知道》﹐不管音樂風格和概念上﹐隱約有點格格不入。

《Ready》這張專輯出色的地方是它的實驗性和勇氣。這張專輯的音樂不是取用了當時最前衛的音樂﹔它的實驗性質來自製作人和歌手勇於引進歐西流行音樂如﹕騷靈、爵士、R&B、拉丁等等元素。當時東洋流行曲在香港樂壇叫好叫座﹐這些歐西音樂風格都屬於冷門偏鋒﹐而且沒有商業保證。製作人沒有依樣葫蘆來一張《灰色》續集﹐反而另闢音樂的疆域﹐摸索一片嶄新的音樂世界﹐豐富了樂迷的視野﹐讓樂迷接觸更多高質素的音樂﹐不動聲色地在香港樂壇帶起革命。《Ready》這張專輯除了暗示SL已具有足夠火候晉升一線歌手之列﹐也證明了樂迷已準備好在她漫長的音樂路途上亦步亦趨。

原刊﹕2006/10/12

從早晨到某一個終點

02 早晨

這是一首陳百強生前很喜歡的歌曲﹐在他的演唱會也曾親自演繹。《早晨》也在林憶蓮的音樂事業裡扮演了一個很重要的角色。《早晨》之前SL的歌曲很少有這樣溫馨綺旎的作品﹐大部份都是朦朦朧朧純情似詩的故事。這首作品的故事頗為大膽﹐是少女擺脫青澀的蛻變過程﹐一句﹕「到此方知酒醒﹐而熱愛仍舊」為樂迷帶來無限的幻想空間。

《早晨》改編自拉丁結他大宗師Santana的《Love Is You》﹐原曲本只是純音樂﹐SL改編後譜上歌詞﹐成為這首柔腸百轉的小品。潘源良先生的歌詞端的奧妙無方﹐《痴纏》及《早晨》更彷彿上集下集﹐描繪細膩﹐情境人物一脈相承。記起專輯版本的《早晨》﹐SL控制自己的聲線還沒有達到現今爐火純青的境地﹐然而當時卻已能將歌曲中綿綿的情意﹐以歌聲抒發表達令人迷醉。07音樂會上﹐SL輕唱半首作品﹐然後大方得體地退席更衣﹐讓Angelita 獨挑大樑﹐將歌曲完成下去。

雖然Angelita的歌聲較SL柔薄﹐然而她淡淡輕唱著《早晨》﹐加以適度的即興變化﹐嗓音彷彿有一種茉莉花般的清幽﹐少了SL版本的甜蜜多了一份颯爽。

03 住家男人

這首充滿搖滾味道的《住家男人》改編自Maggie Reilly的《Family Man》。原版的歌詞是隔岸觀火一雙都市男女的誘惑拉鋸戰。林振強把歌詞的概要解譯成粵語﹐一句「But he said leave me alone」成為「絕對不要惹我」﹐傳神鏗鏘﹐令人難忘。SL更因此曲和同屬新力唱片的「Blue Jeans 藍戰士」合作﹐當時SL﹑黃良昇﹑蘇德華﹑單立文留著同一個及臂大鬈髮的髮型﹐彷彿閉門一家親﹐畫面十分趣繳。在2005年《夜色無邊演唱會》上SL和Solar合作﹐搖滾再現舞台﹐出人意外。

04 無情實驗

我泥足深陷林憶蓮的音樂卻是由一首《無情實驗》而起。《無情實驗》是劉以達和陳少琪的作品﹐一貫的英倫迷幻電子編曲﹐懸念明快的節奏﹐大氣沛然的轉折﹐充滿電影感的歌詞﹐賁張欲裂、讓人透不過氣的結構﹐都是達明一派的拿手好戲。多年來震撼至今難忘!

05 戲假情真

這首歌改編自小比類卷かほる的《悲しきMoon Light》(詳見Favoirites in Original) ﹐填詞的潘源良以電影手法說出一個傷感的故事。其實從事演藝事業必須感情投入﹐不管是演出一部電影製作一張專輯﹐與共事的人日久生情﹐或感情無法抽離﹐絕對無可厚非。雖然當時SL的高音和低音部份都不太穩定﹐但感染力迫人。本以為她會在以後的音樂會中重新演繹﹐結果只在《意亂情迷》中成了珍本。華納在推出音樂會唱片版本的時候因為版權問題﹐並未收錄於CD內﹐只有在影視版本中才能重溫這一段表演。其中原版的弦樂過場變成了二胡﹐更是神來之筆﹐倍增淒楚。

06 灰色化妝

《灰色化妝》是倫永亮大師和SL合作的第一首歌曲。那時候disco已被dance-pop取代。香港各大唱片公司為旗下歌手爭商改編歐美的舞曲﹐因為在香港可以創作這類型歌曲的音樂人委實屈指可數。從美國回港的倫大師﹐既具備深厚的正統音樂訓練﹐在美多年來又受到當地黑人的R&B﹐pop及舞曲影響﹐創作又不依照當時香港流行曲的旋律及結構模式(最佳例子﹕《不要重播》﹐《靜夜的單簧管》﹐《我說過要你快樂》)﹐其風格和抱負與許願和SL可說不謀而合。經當年亞太音樂節中倫永亮奪冠﹐幾經轉折許願才聯絡上倫大師﹐為SL邀歌。《灰色化妝》一曲撮合了倫林也徹底改變了他們二人的音樂事業﹐這種緣份﹐也許兩人亦始料不及。
 

那時候聽的是卡式盒帶﹐只覺Side A的《灰色》和Side B 的《灰色化妝》同樣以pop-dance和灰色為主旨﹐前後呼應﹐絕對不是巧合。初聽《灰色化妝》覺得最過癮的一句﹐莫過於「今夜我心早消失鎖匙」﹐好像猜燈謎似的﹐原來是指歌中的女主角「不開心」哈﹗很多年前便知道有一個remix版本把這兩首灰色的歌串連在一起﹐不過要拜SandyandMe所賜﹐在不久前才能有緣欣賞這首珍本。當然在十多年後聽來﹐remix的手法有點過時﹐不過可以想像﹐剛剛推出的時候﹐物以罕為貴﹐在club scene應該有多震撼。

07 點唱機

這首改編自Eighth Wonder的《Open Your Mind》﹐曲風是bossa nova﹐結他和鋼琴卻令歌曲變得很爵士﹐另有一股慵懶疲憊的拉丁風情。在當時的香港流行壇這麼用心和具備格調的編曲並不多見。教人驚喜的interlude也成為了日後SL歌曲的一大特色。

編曲的杜自持是SL喻為香港樂壇的兩張Ace之一﹐《點唱機》的keyboard interlude不過是杜先生稍露一手已而。《不不不》和《沒有你還是愛你》的keyboarding才是杜最精彩的演出。其後杜成為了劉德華的御用監製(也和劉開設了錄音室)﹐如記憶沒錯﹐《愛的世界》後杜自持和SL已沒有什麼機會再合作﹐頗為可惜。值得一提的是有份填詞的俞琤。從SL初出道起﹐俞已對SL的音樂事業有著莫大的貢獻﹐其支持及眷顧至今依然不變(當然SL所付出的努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2005年《夜色無邊演唱會》中SL以分身術演唱﹐現場錄音版本雖未算是SL最佳的表現﹐然而《點唱機》得以在舞台上和樂迷交流﹐也算是一次難得的機緣。

08 鷹與星

這首歌曲是百份百本地創作﹐徐日勤作曲編曲﹐林振強再次以出色的歌詞大贈送。歌詞的靈感來自1985年的電影《鷹狼傳奇 (Ladyhawk)》。主演的有初出道的Matthew Broderick (即Sarah Jessica Parker的丈夫)和美艷的親王Michelle Pfeiffer。故事講述一對愛侶因受到魔師咒詛，女的在陽光下變成一只鷹，男的在月色下變成一只狼，二人日夜相隨卻無緣相愛。魔法必須在「白晝非晝﹐黑夜非夜﹐日月當空」的情況下方能消除。Matthew Broderick是一名年輕的僧人，在片中力助愛侶團圓。林振強把這段故事微作變動，便成為了一首出色動人的作品。2005年《夜色無邊演唱會》中﹐SL回饋樂迷﹐一身白衣鷹冠﹐重唱這首差點便被遺忘的作品。還有彭敬慈凌空倒懸一身銀粉﹐以星的造形友情演出﹐雖然沒有兒童合唱團陪襯﹐然而音樂會劇場版依然令人動容。

 

09 只可活一次

當年這首歌曲是每天下午必定播放一次﹐ 因為是花王婦女劇場《跳駒》的主題曲。《跳駒》是婦女劇場播放的第三部日劇﹐第一部是史詩式的鉅著《阿信的故事》﹐第二部是漁家羅密歐和醬油家茱麗葉的《海誓山盟》及第四部春風化雨的《早乙老師》。能唱這些劇集主題曲的都是大有來頭的歌手﹐如翁倩玉的《信》﹑林子祥的《海誓山盟》及葉蒨文的《祝福》。監製馮鏡輝親自為SL度身訂造這首主題曲﹐潘源良的歌詞貼合女主角的心聲﹐勵志自省。當時SL的唱功不太穩定﹐高音和低音不太到位﹐鼻息也有點濃烈﹐誠然唱得不算很好。然而這些充滿瑕玼的歌曲﹐像是歷史照片提醒我們SL的成功決非偶然﹐的確下過不少苦功。

10 某一個終點

這首壓軸的歌曲繼續由監製馮鏡輝作曲﹐請來SL的朋友小美來填詞。專輯的文案包括了小美的這一段文字﹕至於「某一個終點」是描繪都市人的戀愛﹐不斷相愛﹐ 不斷失戀﹐ 偶一為之的失戀只是其中一次的終美而已﹐此曲是監製阿輝自言是近年相當滿意的作品﹐憶蓮唱來亦見投入」。這首歌的結構頗見心思﹐足有ABCDE五段﹐節奏從抒情變得激情﹐是一首有潛質的power ballad。歌詞雖以都市人戀愛為主﹐然而卻還沒有依循《都市觸覺》的成熟路線﹐仍然流露少女的青澀。一如稍前提及﹐當時SL的唱功有待改進﹐音準出現問題﹐底氣也不足夠﹐駕馭這首作品的時候頗為吃力。然而SL感情投入﹐是多年不易的事實﹐和歌唱技巧無關。

《我﹐作詞家》談及林憶蓮的作品

剛剛介紹了陳樂融的《我﹐作詞家》﹐當中丁曉雯和姚謙的訪問談及SL的作品﹕

丁曉雯

「《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這歌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待別﹐但是引起的反應很有趣﹐我碰到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說這首歌是為他(她)而寫的﹐包括身為人妻的太太和身為第三者的情婦﹐甚至男人本身。

曾有朋友跟我說過﹐當時這首歌出來﹐有個婦聯團體批判說這首歌必須要禁﹐認為我在鼓吹不良社會風俗。還會說大陸上真的有禁﹐禁了一小段時間﹐可是越禁越紅。我是覺得沒看懂歌詞的意義。」

曲: 陳志遠
詞: 丁曉雯

愛過就不要說抱歉
畢竟我們走過這一回
從來我就不曾後悔
初見那時美麗的相約
曾經以為我會是你
浪漫的愛情故事
唯一不變的永遠
是我自己願意承受
這樣的輸贏結果
依然無怨無悔
期待你的出現
天色已黃昏
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
等待一扇不開啟的門
善變的眼神
緊閉的雙唇
何必再去苦苦強求
苦苦追問

姚謙

「另外我還滿歡喜一首歌﹐林憶蓮的《盼你在此》﹐為什麼特別喜歡這首﹖原來我還是有比較溫存的一面﹐對感情還是有些期待。

某年去梵谷美術館﹐中午看完出來的時候﹐草地有人在踢球﹐有家庭在野餐﹐我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踢球﹐突然間就覺得﹕『好美﹗好美﹗』覺得這時候如果有個伴多好﹗那時候正帶著要寫林憶蓮的歌﹐正好聽到那一首demo﹐就把那感覺寫到詞裡。」

曲: 陶喆
詞: 姚謙

多盼望你在這裡
如果離開你 是最恰當的結局
後來的日子 也沒有機會說明
走在人群裡 或一個人看電影
寂寞的心情 也都只是小事情


也許再遇見你 是否能不露痕跡
微笑著走到你面前去
如果 你遇見我
你的手放口袋裡
還是會把我擁在懷裡
我還是忘不了你
多盼望你在這裡
當我忍不住又想起你
只能在原地靜靜閉上眼睛


那一個夜裡 看著你沉沉睡去
均勻的呼吸 貼著我心跳聲音
枕頭還記得 你睡過深深痕跡
我們的愛情 怎麼會只是漣漪


也許再遇見你 是否能不露痕跡
微笑著走到你面前去
如果 你遇見我
你的手放口袋裡
還是會把我擁在懷裡
我還是忘不了你
多盼望你在這裡
當我忍不住又想起你
只能在原地靜靜閉上眼睛

的確﹐每一首歌背後都有一個故事。